噹噹噹

有一天的閒暇之餘，我們坐在工廠的邊界處聊天，看著潺潺的溪水隨著潮汐，一會兒往東流，一會兒往西走，當我們正聊到他們的小花園裡曾經來過哪些蛇大哥的話題時，我忽然發現了一棵我之前都沒發現過的小樹苗，我好奇的問他：「那是誰家的小孩？」他想都不想的回答我：「是檸檬」，「喔！」我隨口問到：「你也喝檸檬汁喔！」，因為他嘴邊的檳榔汁讓我懷疑他的耐酸能力，「沒有啊！」他回答我，並且狐疑的看著我，打量我為什麼會有這種聯想？接下來兩人間無聊的對話就不予贅述了，重點是，「地上的檸檬樹是來自於他們吃橘子所吐出來的仔所長的」。

這真是個晴天霹靂，我這輩子還沒被這樣子當白癡過，雖然我是城市鄉巴佬，這樣子玩弄我也真是過份了，我實在是很不服氣，就像要我相信，海豚會生出鯨魚一樣神奇，經過我的確認（我也擔心是我太累了造成耳不聰的現象），他又再次信誓旦旦的說：「橘子的仔長出來的會是檸檬樹」，哇靠！莊笑為，正當我為這個世界已經到了這種不問是非只問藍綠的境界仰天長嘯時，就見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我們種橘子，都是拿檸檬樹當做底，再用橘子樹枝來做接枝，從以前就這麼種，沒有人直接用橘子的種子來種出橘子樹，橘子仔種出來的都是檸檬樹，然後再用來接枝讓他長出橘子」。

我不夠專業，所以無法評斷他這個答案到底是否正確，或許真的會這樣，無論結果是如何，反正我又不是農夫。雖然我們始終無法解釋，第一棵橘子樹是從哪裡來的，也不願意去追究誰是第一個從檸檬樹接出橘子來吃的農民，我們都確認一點，橘子真的好吃，起碼比柳丁方便吃。

後來我工作結束回到家，也吃了很多的橘子，我把種子都留了下來，因為我打算確認一下，到底會不會種出他X的檸檬樹。雖然有點笨，我還是真情相待。不過，這件無頭的公案並不是我的重點，而是在這裡，我有了些體悟。

人的品味對大自然而言是奇怪的，純種的果樹雖然有時令人期待，但是肇因於人類的大量需求，植物們大部分都會被經過各種方式的品種改良，非得用一些非自然的方式，來創造出新奇的口感或者抵抗力更強的品種，而果樹接枝目前就是一種很稀鬆平常的品種改良手法。

而人類自己呢？我們是用哪些方式來做自我的改良？混血！基因改良！手術！這些都是肉體上的改變。而號稱萬物病毒的我們，在靈魂上，在人性上，在精神上，在智慧上要如何做改良呢？或許可以想像自己就是用檸檬樹接枝長出來的橘子吧！「學習、改過、寬恕、諒解」，這就是要接的枝吧！（有情別想歪）

人有百百種，有些人像是檜木，讓大部分的人只能夠抬頭樣仰望他，這是他本質上的優勢。我想，以目前的科技，是很難從檸檬樹接出檜木的，所以別想太多。大部分的人，雖然是檸檬樹，但是隨時都有機會可以接枝成為橘子樹，只要願意去做改變。

我想談的不是品種優劣的問題，也不是生長環境的問題，無論你是葡萄還是蘋果，無論你是生長在田園或者荒郊野外，就算是橘子仔長出來的檸檬樹，也會有機會再長成橘子的，只看你願意做多少的改變，願意付出多少的代價，我認為，心是最重要的決定因素，只要心裡有願力，就會做得到。

目前還沒有人敢公佈複製人成功的消息，所以我假設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當然還有別人養的），沒有人可以決定自己想要的基因，品種，家庭，生活環境（撇開輪迴之類的宗教說法），所有的人都是被動的來到這個世界。偶而也會有基因突變的發生，基本上，這也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事情，就像是橘子仔長出來的檸檬樹一樣。

可是，就像是黑暗裡開燈一樣，突然會有一天，神智突然清明，知道自己該為自己而活的時候，從知道自己有慾望的那一天起，知道一切都有選擇而不只是理當如此的時候，生命不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努力，這時候人跟畜牲的分野就很明顯了，其實，這個時候的生命就已經準備好要做接枝的工作了。只不過有的人選擇接枝，有些人卻只願意繼續維持純粹的血統，因為沒人知道自己到底會長成檜木還是檸檬樹。

我沒有要挑起爭論，到底哪一種植物的貢獻最大。重點在於我認為修身養性與增長智慧，這種改變自身的本質的行為就像是接枝ㄧ樣。就像受國民義務教育也是一種接枝（雖然目前這些笨蛋想出來的教育體制，應該會接出雜草的），是可以改變人的本質。

生命的歷程中有許多的經驗與學習，無論是喜是悲，無論是美好或者醜陋，或者是有益或者是危害社會，選擇要接什麼樣的枝，會結出什麼樣的果，都要自己負責任。

好處是無論在人生的哪一個階段，都可以想辦法接枝，以便結出更讚的果實，這點是比植物好很多，就算偶而接錯枝，也可以重新再來過，只要自己願意。永遠不要說沒辦法改變了，對自己無能為力了，只要重新接過，檸檬就會長出橘子來，本質都可以改了，還有什麼是困難的呢！

拉哩拉雜的寫了一堆，主要的想法是，如果出身不好，沒關係，藉由後天的修養與學習，本質是可以藉由外力作改變的，千萬別因為基礎不佳就自暴自棄，要知道，就算是得道的高僧，也是要經過多年的修為方能修得正果，何況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想要改變，就努力接枝吧！